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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08-27
如夜  -  [  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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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从哪里听的,夜里会有雨,看着书,突然间想起这个预告,抬头发现提早入夜的天色,也就信了。
我在这个地方度过了20个多雨的夏季,习惯了对每一场倾城之水视若无睹。高中三年我总是背一个结实的蓝布大书包,书包里不论晴雨,每天都载着一把短柄的灰格雨伞。没有特别的用意,仅仅为了我奶奶说过一句很朴实的话,她说勤带雨伞懒遭淋。
下雨如同吃饭、如同睡觉、如同熟捻的身体,遁入我们日常的一点一滴。有时候暴雨彻夜地下,粗鲁地敲打窗门,我在雨点的包围声里安然入睡,直至天明透亮。
对雨季的熟悉叫我害怕。有时候,我感到肉身越来越沉重,似乎连骨头都浸润着它的雨水。我害怕的是,倘若有天我离开此地,就会象遭旱的植物那样,身体一日一日地焉黄。
灯是灭的,直到暮色漫上天头,也忘记了打开。黑荡荡的房间被电脑荧光照得一明一暗,隔窗的世界虽然灯火缭乱,却很安静,楼脚的公路偶尔经过一辆车,已是巨大的轰鸣。水滴声渐起,太微弱,我以为产生了幻觉。跑过去拉开半扇窗户,伸手搅动空气,空气还是干的,象阳光穿透的纱布。零落的水滴原来来自空调的屁眼。
我曾想过,自己也许会走向很远的地方。走向是一种程序、一种反复;那个地方我不知道,并且永远不会知道,用L代替。L可以代表任何一种内容,它的内容随时改变:此时它可能是墙角的一抹腥绿,却有可能演变成风景明信片上的半座粗塔。我日复一日地走向L。走向它如同走向死亡,如同超度新生;抵达的一刹那,我的生命在顿毁中吐露新芽。我希望我的生命可以不断更新,这种更新的生命状态未曾改变。
我没有拉合窗户,让它洞开。如果雨来了,象这样让它进来。那时候我会写,撞进窗口的雨躺上废纸。假如果真如此,不知道雨水会在纸上留下哪种记号,事关生命的隐喻,亦或矫装疼痛的酣言。窗口把房间的内脏裸露起来。
电脑放着安东尼奥尼的《云上的日子》。没看懂,惟独记下了苏菲玛索乳头上的一枚黑痣。枣核大的痣,爬在女性玲珑的凸起上狡黠地起笑。苏菲玛索的面容我见过多次,在影片里,在红地毯上。这个长相甜美的女人笑起来有股法国街头的浪荡气息,我印象淡薄也不特别喜欢。这张面孔总是似曾相识,好象不只她,其他女人也能令我想到这张脸。那时候我没见过裸体的苏非玛索,不知道她乳头上的痣。所以,黑痣跳入镜头的时候我心噔地跳了一下,心想这么美丽的女人怎会平白生出一块黑痣。可是转瞬看到电影中的男人亲吻她的身体,我想象他也跟我一样,先是心噔地一跳,然后做爱,做爱的过程中还残留着最初心颤的余味。多年后他想起那个女人,想起那块爬覆于乳尖上的痣,是他一生中亲吻过的唯一的黑痣,他感到短瞬的美好,嘴角也浮起微笑。
苏菲玛索乳头上的黑痣让我记住了她。
最终雨没有来,我是第二天一早知道的。醒的时候电脑转入待机,苏非玛索消失了,连串的故事消失了。几只鸽子飞过窗口,翅膀很嘈杂。




KUI000 发表于 10:10:30  |  引用_0  |  编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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