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-08-27
榴莲小黑 - [ ]
手捧榴莲的小黑站在街的对面,夹在中间的车辆和行人一下又一下地覆过他的影子,他朝我傻笑的模样于是就不停地闪断。
这情形让我想起了《紫蝴蝶》。高中的放学途中我们共同热烈讨论的《紫蝴蝶》,他是小章的粉丝,我是问他借碟的顾客。念中学的他,家里用钱管得松,他便有了物质基础用于充实精神生活。短期内的频繁购碟,积累下来的存量尽管不多,但在同学中已算藏碟大户。我就不行了。妈妈按周把钱发放到手中,一个星期五十,包含行车费、食费、电话费,几乎每次都紧巴巴地刚好用完。倘若再要买上本书,那得攒上好些日子。所以,中学时候我买书都特别少,几乎不买,原因一个是妈妈只提供课辅资料的费用,一个是老师和父母都不允许看课辅以外的书籍,再一个是的确没有多少时间,我读理科班,每日周旋于数字之间的演算和推理,原本不具理化天分却得硬着头皮反复琢磨,所以鲜有闲情左顾右盼。生活虽然单调,偏偏热中看碟,其实就是叶公好龙,好看闷片,根本看不懂,单单被那种情绪、氛围和若有所言的东西所吸引,欲罢不能。小黑那里总能满足我的需要,正好他又十分慷慨,除了借碟时需要签字(类似图书馆制度)以外,便没什么繁琐的手续了。
说到那段讨论,让我莫名难忘的,发现了他原来是如此小情绪泛滥的男生。记得当初我还碟给他,被问到,你喜欢里面哪一个细节。他说他最喜欢的,便是章子怡和电影中的某个男人在车站的那段戏,两个人被夹进铁道两旁的人群里,隔着疾驰的火车散漫地相盼。从此,我心里暗暗认为他不寻常,这种不寻常当然是在高中的环境里而言。后来他果然满中国跑地考电影学院,高三末尾我与众生埋头苦算的傍晚自习,却不断接收着他的短信,听他叙述下午发生在成都动物园里的丑事。外出跑了一圈的小黑最终没去成北京,却留在了重庆,一个不入流的电影学院最初不能满足他的自尊,常常跟我抱怨学校的氛围之差,老师之垃圾。随着大学生活的已成定局,亦或我们的疏于联络,来自小黑的怨言渐少。偶尔的联系总会撞上他那边在拍戏,我想小黑大概也接受了落子无悔的道理。
我桌上放着一只杯子,体态浑圆,只平平地切了个口,通体镶嵌着红艳的玻璃小块,透亮的杯子折射的光线总是将视线扰乱。这是小黑送给我的第一个生日礼物,据说他想盛满五月的樱桃送到我手中,但我生日是在四月初,市场上尚且没有樱桃卖。所以拿给我的时候,杯子是空的,由于包装不慎,还碎了。我用205胶水精工细补地将它黏合起来,却已不是当初那番模样。第二个生日小黑又送了我一只杯子。绿色的广口玻璃杯。盛满清水的时候,可以将水过滤出墨绿的色泽。绿色的杯子盛满的是绿色的橄榄,我一个下午的时间便吃完,然后把杯子洗干净捧在手里装水喝。第三个生日礼物迟迟不来,终极原因是小黑找了个女朋友。男孩子有了爱情以后,生命便分下了一半。前几天,我心血来潮催促他赶快送出第三个礼物,并说十年后我要做一件作品,把他送的容器都摆放出来,名字叫做“一个男人送给我的十二件礼物”。
我们平时联络得很少,遵循着一个规律,当时间将我们的感情慢慢冲淡,就会接到对方的一封短信、一个电话,牢骚两句、或者预约见面。
越往后来,发现双方有了话不合契的地方。当年他投射给我的天才少年的印象渐渐淡薄,现在的小黑已经不爱看书,他那曾经令我深感美好的小情绪,随着知识的枯竭已显得越发陈旧。当然,这倒不影响我们在一起。当我看见他手捧榴莲站在街上,一边张望着我的影子。榴莲那布满胖刺的香蕉黄般的身体,浸没在报纸蓬松的包裹中,我觉得小黑还是那么地可爱。一直可爱,就象从来没有改变过一样。
很可爱。。。。小黑,希望一直不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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